931、拉鋸


    里世界很多人一直覺得,時間行者本身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的bug一樣。

     例如被家長會鏟平的那些社團,大家在下三區辛辛苦苦的跟家長會戰斗,好不容易把家長會打得人人帶傷,結果過了零點,那些家人在戰爭學院里涂了特效藥膏,突然變得活蹦亂跳的,一個個倍兒精神!

     家人們不僅涂了藥,還玩了七天,打籃球、玩游戲、種菜、洗了好幾個澡、看了好幾場電影,然后回來繼續揍你。

     這誰受得了?

     但這都還不算最離譜的,最離譜的就是這種帶著吻痕回來的。

     兄弟,咱們這正戰斗呢,能不能稍微重視一下?!

     對于慶塵來說已經過了七天,但對于陳余來說,時間只過了一瞬。

     這時,陳余身邊的李秉熙嘲笑道:“你看,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。他的頭發都短了,所以這小子不僅有空回去跟女人親熱,還有空去剪了個頭發。”

     “閉嘴,”陳余冷聲說道。

     他透過飛天神女的視角看向慶塵,當他看見對方傷勢痊愈時心中便是一沉。

     陳余知道大羽那里有能復原畫作的禁忌物,所以猜想慶塵可能會通過這件禁忌物恢復傷勢,可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,依然有了不好的預感。

     慶塵默默的看向迷宮走廊盡頭,綠色的常青樹被修剪得整整齊齊,狗娃就嵌在不遠處的墻壁上,瞪大了眼睛看著慶塵。

     似乎連他都感覺很驚訝。

     “好久不見,”慶塵笑著說道。

     說話間,四名神女從空中齊齊撲下來,她們隔著十多米遠時就已經抖出手上的紅彩綢。

     可下一刻,墻外有雷光涌動,當光與影交錯的剎那間,慶塵忽然出現在一尊伏魔金剛面前,卻見他空手揮出,在揮舞的半途中,于虛無之中抽出黑刀。

     那柄連禁忌物都能斬斷的黑刀,順著伏魔金剛的肩頸處劈下,直直的將對方一刀兩斷!

     一刀凌厲至極,也迅猛至極,幾乎無形無影。

     一刀切過之后,伏魔金剛的身體看起來竟完好無損,一秒之后,那魁梧的身軀才漸漸分崩離析,化作一團白色的云霧消散在空氣里。

     神女殺了一個空,可慶塵卻將這鬼屋迷宮當做自己的主場一般,竟開始借用光與影來隨意穿梭!

     從現在開始,在這鬼屋迷宮里只有他追人的份,再也沒人能追殺他!

     短短一瞬,攻守雙方異位,慶塵不再是獵物,而是獵人!

     他靜靜的站著閉上了眼睛,仔細聆聽著遠處的腳步聲。

     剎那間,慶塵縱身揮刀向前方一躍,可他面前什么都沒有,只有一條空空蕩蕩的迷宮走廊,他仿佛是要一刀斬在他面前的空氣上。

     然而他身形還在迷宮長廊里突進未落,卻見雷光再次涌動數次,慶塵這一刀仿佛也在光與影的空間里不停跳動。

     輕輕一躍,仿佛穿過了一公里似的直直來到另一尊伏魔金剛面前!

     斬!

     鏘的一聲,刀速過快,以至于黑刀劈砍在空氣里,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聲,仿佛拔刀出鞘!

     慶塵從一公里外躍出,利用光影位移跨越一公里距離與伏魔金剛擦身而過,手中反握的黑刀順勢斬下,伏魔金剛身上的甲胄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 這世界上,能以這般干脆利落的手段斬殺半神畫作的人,千年來也不超過五個!

     而慶塵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 他甚至連神切都還沒有用!

     陳余瞳孔微縮,這一瞬里發生的事情很多,可時間卻很短,這才過了幾秒?對方回歸不過才一分鐘的時間,自己的兩尊伏魔金剛便被瓦解了!

     他操控所有飛天神女騰空而起,往水神共工的方向匯合,直到他確定畫作下方全是王水才終于停下。

     水神共工的王水覆蓋區域已經方圓四公里,慶塵無法踏足這里。

     慶塵在迷宮里閉著眼睛聽聲辨位,并高聲嘲笑道:“堂堂陳氏太上皇,如今只敢團縮不出嗎?來啊!殺我啊!”

     鬼屋迷宮之外,李秉熙哂笑道:“你看,我說過放他回表世界的話,等他晉升半神,你就沒辦法了。當初,你父親敗在李叔同手下,如今,你又要敗在慶塵手上,這或許就是你們陳氏半神的宿命!騎士可以永遠騎在你們的頭上拉屎撒尿!”

     “住嘴,”陳余怒吼道。

     騎士半神!

     又是騎士半神!

     這騎士半神在鬼屋迷宮里來去無影,讓他空有一身力氣卻打不到對方身上。

     卻見他突然割開自己大腿,一尊火神祝融具現而出,一口火焰將李秉熙燒為灰燼!

     但李秉熙走了卻還有別人,又一個鬼影出現,赫然是神代千赤:“當初你直接與我聯手殺了李叔同和慶塵,哪還有今天的這些事情?”

     “你也死,”陳余怒吼。

     火神祝融將神代千赤熔煉其中,化為灰燼。

     他就這么一個個影子的燒下去,每燒一個,他的精神意志便虛弱一分。

     直到陳傳之忽然冷聲說道:“快去為我報仇,現在就是殺他的最好時機,你的底牌已經快出完了,今天不殺,還有什么時候能殺!”

     “你也閉嘴!”陳余冷聲道。

     火神祝融一口火焰如龍,將陳傳之也包裹其中,生生煉化!

     直到陳傳之徹底消失,陳余愣了一下,意識短暫恢復清明:“父親……”

     但也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,陳余又冷笑起來:“你早就該死了。”

     不過正是這一瞬的清明,讓陳余反應過來了,他忽然笑起來:“原來你們都是不存在的,你們就是我,我就是你們。”

     說完,他坐在青牛的背上拔地而起,竟是將那些心鬼全都甩在了地面。

     陳余低頭望去,卻見一百多個鬼就這么靜靜的站在原地,詭異的看著他笑起來,目送他升空。

     陳余平靜的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,輕聲說道:“不過如此。”

     這一次,他并沒有再繼續煩躁不安,當他意識自己為何出現幻覺之后,竟是硬生生的暫時掙脫了精神污染對他的桎梏。

     精神污染并沒有停止,只是變得非常緩慢。

     這位陳氏半神側騎著青牛來到鬼屋迷宮中央,離地數千米的地方,俯瞰著整個迷宮的布局。

     直到這時候,他才發現整個迷宮里的綠色墻壁,竟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守宮蜥蜴圖案,北方是頭,南方是尾。

     他皺眉沉思著應對之法,可漸漸的他卻發現,除非將自己的所有底牌掀出來,不然拿慶塵一點辦法都沒有!

     慶塵在這迷宮里比他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 首先,先前陳余是靠記憶對方的路線,然后以半神畫作的速度優勢來進行碾壓。

     而現在呢?整個迷宮里都沒有影子了,最少也得等凌晨2點才能找到路徑。

     他所依仗的無影,此時卻成了他自己最大的困境。

     其次,就算是飛天神女追上去又能怎么樣呢?之前伏魔金剛可以追上去碾壓慶塵,可現在若是飛天神女追上去,可就變成送人頭了!

     騎士生而便是每一階的巔峰,而且速度快到令人發指。

     現在四個飛天神女沖上去,都未必能摸到對方的影子……還有神切,慶塵到現在為止一次神切都沒有用過!

     最后,若是與其他人戰斗,陳余完全可以耗到對方油盡燈枯,不得不走出迷宮。

     慶塵身上沒有任何補給,青牛背上的褡褳里卻是有水和食物的。

     可問題是,慶塵是時間行者,自己餓對方七天七夜,結果對方回去好好吃幾頓回來,反而變成他陳余要油盡燈枯了……

     而且,畫作的存續時間是7天,7天之后這神女與水神共工都要煙消云散。

     怎么辦?陳余一時間竟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來。

     除非拿出底牌。

     就是此時,陳余冷笑起來,他再次割破自己另一側大腿,卻見又一尊火神祝融飛出,凌空佇立在他身旁。

     陳余動作未停,竟又割開自己胸前的衣服……又是兩尊水神共工!

     陳氏家主一脈已經盡力去計算陳余的底牌了,卻還是低估了陳余的作畫速度,哪怕陳余是依賴紫蘭星晉升的半神,可他始終是陳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!

     卻見那四尊水神不再追逐慶塵,而是各自來到鬼屋迷宮的四個角落,開始以地毯式攻擊的方式,將鬼屋迷宮的幾乎每一寸都噴灑上恐怖的王水。

     王水如洪水般向低地沖刷過去,洶涌渾濁的水流在一條條走廊里沖刷、彌漫,若不是這迷宮為禁忌物所造,現在早就被侵蝕壞了。

     王水洶涌的朝迷宮中心漫過去,短短一個小時就‘污染’了方圓數公里。

     很快,四尊水神停歇下來休息,隔了一個小時再次傾瀉出新的王水!

     慶塵皺起眉頭,就像他用窮舉法這樣的笨辦法一樣,陳余竟然也開始用了最笨卻又最實用的辦法。

     只需要最多三天時間,這整座迷宮都會變成王水的池子,那他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!

     慶塵緩緩后退,一邊后退一邊思索著對策。

     殺過去?不行,陳余和半神畫作都在高空,自己哪有殺上去的手段?就算是三段神切也摸不著對方的一根汗毛。

     騎士半神最尷尬就是沒有對空能力,火神祝融在天上噴火玩,你一點脾氣都沒有。

     陳余也是想到這里,才拉升了高度,先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!

     拖延下去?慶塵思索著,自己先前的精神污染都那么嚴重了,陳余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,但自己能不能拖過這三天,陳余會不會在三天時間里崩潰?慶塵無法確定。

     不行,這鬼屋迷宮不能待了。

     慶塵要找一個能耗死陳余的地方,耗到對方心神失守為止。

     殺出去?過山車區域和鬼屋迷宮是獨立的空間,想要退出去就只能從過山車區域走。

     離開的辦法只有兩個,第一個是睜著眼坐過山車,抵達出口,這個不行,過山車的速度沒有半神畫作快,坐在上面一定會被追上。

     第二個是閉著眼睛握緊同伴的手,倒退出去,但慶塵沒有同伴了。

     第一個肯定是不能用的,第二個的話……

     雷光再次涌動,慶塵重新出現在狗娃面前,他將對方的尸體從迷宮墻的植物里‘摳出來’,扛著便往迷宮外面跑去。

     游客須知里說握著同伴的手,但它又沒說這同伴一定要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