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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宴画堂,红线相暗结

第十七章 宴画堂,红线相暗结

“如果到那时,阿潇还愿意,我便接了阿潇到涿郡,让阿潇时时看着我。”

分别时,罗成那无奈之下所做的承诺萦绕在耳畔,令庄雨潇禁不住一阵脸红耳热,一颗芳心忽上忽下,乱作一团。想要起身回避,去整理自己纷乱的心绪。怎奈父母未曾下令,做女儿的不便擅自离开。只得更低下了头,有些无措地捏着衣带,以期自己的心绪能平静一些。

蓦然间,昨日在街上偶遇时那四目交错的情景;他掠出人群拦住奔马的矫健英姿;他怒斥宇文五郎时的凛然正气……再次一一回旋于眼前。

昨日还在为心里偶然泛起的涟漪而愧疚,为相思不得而苦恼。没想到今日不仅和相思之人意外相见,更没想到他们竟是同一个人。庄雨潇的心底徐徐交织起酸甜苦辣,任由那说不清的百感缠绕于胸中。“昨日在街上,他便已猜到我的身份了吧?”心中暗暗猜测着,庄雨潇不由升起几分怨气。“哼!既猜到了我的身份,为何不说明,反倒斥责我和嫂嫂上街。霸道之人,再不理你了!”想到此,又觉得自己矫情了,不禁暗暗失笑。

庄毅见罗成不卑不亢,博学广闻,心里对他更加喜爱,捻髯笑道:“贤侄果然是人中龙凤,非是寻常人等可以比肩一二。不怕贤侄笑话,我这个女儿你是知道的,自幼假充男儿教养。这几年也读过几本书,日后若有机缘还请贤侄多加指教。”

罗成听庄毅话里有话,不免微微一怔,连忙说:“愚侄才疏学浅,叔父过誉了。贤妹自幼聪颖,如今长大了,想必才识过人,愚侄怎敢妄言指教?”

庄毅笑道:“是贤侄过谦了。阿潇!日后若有机缘,一定要多向罗家贤侄多多请教学问才是。”

庄雨潇被罗成一声“贤妹”叫得心下一阵没来由的慌乱,往日那般亲昵,如今竟只能用如此生疏的称呼,实在不是很好的感受。转念又想到如今两人都大了,花厅里奴仆众多,出于礼仪和闺阁颜面自然不该再那般随意,便也不好再多做纠结。忽听庄毅动问,连忙整理心绪,长起身形从容含笑说道:“是!儿谨遵父命!”转面望着罗成微笑道:“若有机缘还请阿兄不吝赐教一二才好!”

罗成见庄雨潇落落大方,略无矫揉造作之态。心中暗笑自己尚不如闺中室女自然大方,也便放松了下来,连忙含笑道:“不敢!愚兄才疏学浅,只怕要惹贤妹耻笑了。”

庄毅夫妇见他们不若刚刚重逢时那般生疏,便笑着回忆起往日在涿郡他们一同玩耍时的小小趣事。说得庄雨潇含羞垂眉,说得罗成俊颜泛红。花厅之中盈满欢声笑语,一派欢乐祥和。

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,说笑之间,天色已经过午。

罗成看了看窗上的日影,起身说道:“启禀叔父:看外边天色不早了,义兄杜文忠尚在馆驿等候愚侄,倘若愚侄迟迟不归只怕义兄挂念。愚侄斗胆向叔父请辞。”

庄毅捻髯沉吟片刻,颔首说道:“也好!既然杜郎在馆驿等候贤侄回去,我就不虚留了。贤侄几时离京还需早些告知于我,我也好为贤侄践行。”

罗成连忙说道:“叔父之言,愚侄谨记。容日再来拜望叔父,叔母。”

庄毅点头,命庄金梁相送。罗成起身,在侍童罗春服侍下蹬上乌皮靴,整理好衣冠,再次向庄毅夫妇施礼毕,方在庄金梁的陪伴下向花厅外走去。走到花厅门口时,忽然停住了脚步,略加思索,回身望了一眼言夫人身边的庄雨潇。

庄雨潇也正悄悄抬眼目送罗成离去,忽见罗成望向自己,不觉怔住。罗成将庄雨潇的怔愣尽收眼底,回身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笑意,迈步走出花厅。一边和庄金梁说着话,一边向远处行去。

庄雨潇楞柯柯地看着罗成的身影消失在花厅的门口,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失落的神态。

言夫人看在眼里,抚着庄雨潇的手,笑说:“儿啊,你看罗家贤侄如何?”庄雨潇被言夫人的话拉回心神,一张俏脸被问得艳如春杏,低头说道:“阿兄自是极好的。”

言夫人点头,笑道:“阿娘自然知道他是极好的。阿娘是问你,你认为他如何?”

“他——”庄雨潇犹豫片刻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抬起头看着言夫人,说道:“他还是阿潇心里的阿兄。”

庄雨潇虽说得隐晦,但“知女莫若母”,言夫人从女儿那娇羞切切的神态中便已窥透她的心事,笑道:“你知道他今天来干什么来了?”庄雨潇轻轻一摇头,低声答道:“不是说前来拜望父亲的?”

言夫人拍着她的手,低声说:“那只是籍口的虚词罢了。自你及笄以来,前来登门相求的人不知凡几,都被你拒于千里之外。我和你父亲虽不便眀里催促,心中却未尝不着急。可又怕不如你的意,不敢自专。去年入秋,李唐公前往涿郡劳军,一见罗成便很是喜欢。闻得罗成未娶,怎奈自己又没个女儿可以结成姻亲,便想起了咱们家。李唐公和你父亲交好,且你的祖母原是李家旁系的女儿。李唐公便有意充作冰人(1)结罗庄两家秦晋之好。

“他劳军回来和你父亲说此事,你父亲想着数年未见不知罗成长成了何等模样,又不知你的意思,很是为难。后来,李唐公便说可以让罗成以贺春为名入京,你父亲先见见他,若是个好的,便是你们见一面看你的意思如何再做定夺。他今天来便是来相亲的。”

庄雨潇听了言夫人的解说,这才知道父母命自己出来和罗成相见的意思。一时间更加羞得不可自已,低着头双手搅着手里的罗帕,紧抿樱唇不发一言。

“儿啊!你意下如何?罗家是咱们家的故交,你和罗家贤侄又是一处长了五六岁,也算得知根知底的,方才你也见了他的人。你若是如愿就令人回复李唐公,趁罗家的人尚在京中早行六礼。”言夫人慈爱地问着爱女。

庄雨潇没想到罗成今日前来还有这等隐情,自己多年来的夙愿并非空想,心中巨大的喜悦澎湃而来。以致只顾沉浸在突来的意外之喜中,并未听到言夫人的询问。

言夫人见女儿愣愣的不开口,只道女儿一时拿不定主意,便再次追问道:“儿意下如何?”